“某些有关官员隐瞒实情并非偶然,而是有着深厚的‘文化传统’。”雷颐在《历史的裂缝》中讲到了这样一个故事:1896年5月李鸿章作为清廷“钦差头等出使大臣”去俄参加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加冕典礼。之前在莫斯科的霍登广场举行的群众游艺会,发生拥挤惨案,造成近两千人死亡。当时的俄国总理大臣维特伯爵在《俄国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维特伯爵的回忆》一书中回忆说,李鸿章见到他后,仔细打听有关消息,并问维特是否准备把全部详情禀奏皇上。维特回答说详情已经呈报。
李鸿章听后竟连连摇头:“唉,你们这些当大臣的没有经验。譬如我任直隶总督时,我们那里发生了鼠疫,死了数万人,然而我在向皇帝写奏章时,一直都称我们这里太平无事。当有人问我,你们哪里有没有什么疾病?我回答说,没有任何疾病,老百姓健康状况良好。”然后他又自问自答道:“您说,我干吗要告诉皇上说我们那里死了人,使他苦恼呢?”对此,维特这样写道:“在这次谈话以后我想,我们毕竟走在中国前头了。”
在同时代官员中,李鸿章相较而言还是少有的开明有识、敢于任事之人。从谈话中可以看出,他不认为隐瞒疫情不好,反将此作为一种值得夸耀的经验对外人宣扬。揆诸古今,这种“官风”在中国早已相沿成习。正是这种“文化”的巨大力量,使“法治”真正实行起来阻力重重,公民个人权利常遭忽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