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感慨：当任志强遇上时寒冰

作者：袁岳

　　我与老任原先就认识，对他的大炮性格熟知，我们节目组一直希望约他大炮一回；而我对时寒冰因他与老任的论战而知其名，5月25日录楼市节目是初次相识。知道他们两个之间不对付，但是想来场面上做人应该不至于打起来。承蒙二位抬爱，能答应参加我们的节目，说说他们自己觉得擅长说的房子。果然，最后还是吵将起来，其实对头脑风暴来说，对这种激烈的交锋也还算能忍受。平心而论，作为主持人既希望不选择站边的立场，又能鼓励大家对话下去，作为一种观察，我觉得其实任志强与时寒冰虽在立场上各有其重，也各有其理，但在本质上其实是同一种思维模式，那就是极端地推崇自己的主张，而不接受对方的任何依据与观点，并且均认为自己是真理的不二拥有者。
　　在我看来，任和时只是各执一理或者说各执一偏而已。老任说的是商品房的市场走势，讲的是资源供需状况、经济大势与政府占据收益大头的劲头不减的前提下，年内商品房楼市尤其是中高端商品房的价格不可能有走降的可能，中长期更不可能。也许公众听着不爽，但是可能真正投资房市的人会发现走老任的路线是获利的路线。而小时是站在房价合理性与公众收益承受能力的角度论证房价应降，这代表了大部分人甚至包括部分小投资者的利益，也吻合公众对于房价难以遏制的愤慨情绪。这一点，也许开发商听着不爽，但是的确反映了在人数上占了多数的大众消费者的心声，这从现场的掌声中可以听得出来。但是，我觉得两个人其实都有偏差，关键的偏差在于老任在强调商品房市场确定走高的同时，在加强对于保障房的土地供应尤其是有可能冲击到商品房市场的两限房与经济适用房的发展上持否定态度，这就意味着他在商品房与保障房两条线上站在了公众期望的对面，而更加接近了在楼市的投资者群体的利益上（即使用老任引证的数据也不难推断，其实市场上的二次以上购房群体偏重于投资者群体）。而时在根本否定商品房楼市的上升预期，甚至质疑所谓的相关数据包括国家统计部门发布的相关数据都是假的，而又没有分别仔细看待商品房与保障房的变动区别，其论点既不吻合商品房市场的总体状况，也未能说明保障房作为一般公众住房需求解决出路的可能性空间——事实上他在情绪上代表的一般公众的住房需求确定的说法基本上是不可能依靠政策全面与持续拉低商品房楼市来实现的。说到底，两个人根本不是在说一回事，两个人也没有突出自己的最有力点，可以说是隔空交火，难怪双方都认为对方对于自己的论点不敢回应，或者说不明白，他们对于彼此的指责在很大程度上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本身。
　　在沟通方式上，我觉得两个人虽有区别但也有非常雷同的地方。首先双方都认为自己是极其高明的，是真理的拥有者，很多简单的道理是不言自明的，不支持自己观念的人包括其他嘉宾和节目组的人就是或者可能是对方的利益同伙。其次都认为对方的水平与脑筋太差，根本不值得辩驳，任认为时既没有数据，又不懂经济学，连起码的论述概念的定义都不明白，跟这样素质的人对话简直就是自己的耻辱；而时觉得任这样的人就是搬弄伪数据唬人，他的看法没有任何的真实性可言。再次他们双方都相信或者想象自己是毫无疑问的胜利者与裁判者，而且自己可以举起自己的手为自己宣布胜利，时站在自己设定的道德制高点上感受到自己占据了场上气氛的优势，觉得任志强内心都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以至于连自己正义的眼神都不敢看，而任觉得时这样的小丑连说话的机会都不该给他，而且他在现场在强调要给自己说完话权利的时候却明确说不能给时说完的权利，因为他“太荒谬了会误导群众”。最后双方认为对方是几乎是一无是处而自己是不需要更改任何观念的，时一概认为任的数据就是伪数据游戏，而任则连观念接近时的蔡为民先生提个技术或者服务意义上完全说得过去的“不动产血统书”的建议也认为毫无必要，因为我们政府档案或者网络信息里面都已经有了。
　　在现场，老任的话是太多了，以至于连另外两位开发商代表都请求他留点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即使现场观众很不爽他的一些观念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发挥与毫无阻拦地尽情爆发自己的观点。而我要说，时至少是一个懂得一点讨论规则的人，尊重让人说话与说完话的权利，但是说实话，时的观念主张成分浓而论据部分弱，指责部分浓分析部分弱，他在博客里面所说的现场中的义正词严主要是自己想象意义上的，而实际的情况则是比较着急但说得不充分也不是很有力，他所得到的掌声与其说是他的论述得分，不如说是因为他代表了公众对高房价的不满情绪而得到的立场得分。不管如何，我要肯定的是，两位最终坚持到了最后，在极其白热化的争论气氛中完成了这场讨论，即使老任中间作势要走最后还是没有走。即使风暴再猛烈，但是用对话辩论的方法来看待与解决问题，就为我们获得信息与辨别各自的主张及其适当性提供了一定的帮助。在这个意义上，我要代表头脑风暴节目与我们的观众谢谢两位。我多少得到了一些新信息与新判断，但是老任与小时，两位彼此并没有能改变彼此多少，而如果一定要说这场论战的结果，我要说，双方不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