拇姬：如何把前门打造成外滩

　　作者：拇姬

　　李景汉在上海创造了“外滩3号”模式，硬生生地在一条主干道上拉扯起了顶级消费的据点。如今他又试图将这一模式复制到北京，将“前门23号”打造成北京版的“外滩3号”。很显然，这是一次冒险。

　　其实，“外滩3号”的布局也是一次冒险。在此之前，外滩在上海城市规划中的定位是非常明确的。在1949年以后，上海最初的城市规划中，从外滩沿福州路至人民广场、市政府大楼，伸延至延安中路向西存在一条“城市中轴线”。外滩作为这条中轴线的开端，在交通上占据重要地位。沿外滩展开的中山东一路是上海中心区域南北向最重要的交通主干道，其地面车道曾一度多达11条，这里一直车水马龙，人流车流繁忙。同时，外滩在传统的上海城市旅游版图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自南京路东行至外滩远眺陆家嘴已经成为上海城市旅游的经典线路之一。

　　然而，无论是交通枢纽，还是旅游干道，都与顶级消费区的概念发生冲突。过于繁忙的交通使这里显得非常喧闹。而一般旅游者通常无论在经济能力还是时间成本上都无法成为顶级消费的主体，同时，游人的出现也会降低顶级消费场所本身的吸引力。

　　尽管如此，“外滩3号”的改造依然成了这一地区的商业模板，并在随后催生了“外滩6号”、“外滩18号”、“外滩27号”等外滩系列标志性消费场所的建设。事实上，如今的“外滩3号”已经成为上海市顶级消费区的象征，与“新天地”一样，成为上海的文化新地标。

　　这一设想的实现，与商业资本的介入、城市管理的发展密切相关，但不可忽视的是，两个文化因素在其中起了重要的作用。一是“沪申画廊”的早期进驻。作为一个典型的经济中心，文化一直是上海城市发展的软肋。“沪申画廊”也因此迅速成为上海顶尖画廊之一。以文化撬动消费品位的策略获得了大胜利。第二，“外滩”作为一个文化符号本身具有商业延伸性。这里是所谓“十里洋场”的核心，外滩建筑群本身就是时髦的，消费文化的结果，只不过，在过去几十年间，这种消费性被有意无意地掩盖了，而李景汉在这里做的，只是扫去尘封。

　　如今，“前门23号”又成了李景汉新的改造对象。不过，“外滩3号”曾经拥有的两枚有利文化因素，却似乎很难在这个“北京老洋房”里找到立足点。

　　1949年以来，北京一直是中国的文化中心，借用一句台词就是“北京是中国惟一养得起艺术家的城市”。也正因为这一点，艺术在北京，更多得带点草莽味，而少了富贵气。更重要的是，北京城目前至少有两个艺术中心，无论是在798还是在宋庄，顶级画廊都随处可见，特别是前者，已经形成了一个以艺术为核心卖点的消费中心。依靠一个画廊，就拉动一屋子买卖的“上海模式”，在北京就未必能行得通了。

　　“前门”这个文化符号也与“外滩”大相径庭：前者象征着城楼、斗拱飞檐、(传统的)买卖、软盒香烟，后者则暗示了洋房、海关大钟、(现代的)商业、“上海牌”。很明显，前门缺乏外滩的时尚体验，而更容易与大栅栏代表的传统消费模式相对接。换言之，“前门23号”面临的，不仅仅是对这一座老洋房的改造，更是对“前门”这一地标文化内涵的再定义。

　　如今，“外滩3号”，一个商业项目已经成了那个城市的骄傲。以致两年前上海市地名办认定外滩不是道路名，“外滩X号”招牌系“违法设置”时，竟遭到了上海媒体与市民的一致反对。出于提升城市形象的考虑，各地效而仿之，塑造本地“外滩”的心情也可以理解。衷心希望“前门23号”能取得成功。

　　□拇姬(北京 编辑)